第03:巾子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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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04月08日 星期四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 返回首页 | 版面概览 | 版面导航 | 标题导航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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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

  □陈  瑶

  这是一条乡间小路。

  日复一日,我在这条路上不停地来回奔波,从清晨到黄昏。

  陪伴我的,是一辆老旧的粉色自行车,链条已经修了好几次,车胎也换了一次,它陪我越久,我越依恋它。

  一路上,不时地有小轿车、电瓶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,在没有雨的日子,扬起一地的灰尘。所以,我一直喜欢雨天。

  这条乡间小路,已贯穿了我5年的春夏秋冬,从镇里到乡村,从家到学校。

  我的家在镇中心,打开门的瞬间,迎面而来各种嘈杂喧闹声。小镇的路边到处是饭店、超市、流动水果摊、服装店……直到于一家超市处拐弯后,喧闹声才逐渐变小。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处,乡村小路开始展现眼前。小路的起点,是一座熟悉的小矮房。犹记得小学时,每年的春游秋游经过,我总是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坐在门口,我快乐地大喊着“爷爷”或“奶奶”。回家的路上,我经常会在爷爷奶奶家玩一会。那时,爷爷总是笑呵呵地找零食给我吃,满脸写着疼爱。奶奶总是给我煮一个甜甜的红糖鸡蛋。而今,他们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……

  自行车一路晃晃悠悠,到了一座小桥。桥下流水潺潺,芦苇与野草丛生,如诗如画的乡村美景开始一一展现眼前。

  过了小桥,路的两旁长满了各种农作物:水稻、小麦、豌豆、青菜、油菜、萝卜……还有各种树:桃树、柳树、松树、桂花树……还有各种野花:紫花地丁、鸭跖草、千里光、蒲公英……抬头看,四面环绕着一座座秀丽无比的青山。一场雨过后,远处烟雾缭绕的青山犹如神仙修炼之地。春天时,路边的山上还能看到一片片映山红,山脚下、路两旁还长满了许多野生的覆盆子与蛇莓。

  继续往前骑,路的右边,一片小竹林呈现在眼前。一年四季,竹林常青却静默不语。每次路过,我总会不经意间想起王维的那首《竹里馆》:“独坐幽篁里,弹琴复长啸。深林人不知,明月来相照。”

  竹林过后,路的左边,潺潺的溪水上,经常能遇见一两只白鹭在岸边展翅飞翔,那姿态,是那么从容而潇洒。继续向前,偶尔还能遇到两头黄牛在路边的草地上津津有味地吃草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这时候要是不专心看路,自行车的轮胎可能就骑上了一堆牛粪。而这时的清晨,除了鸟的清脆鸣叫声,还能听到路边草丛里传出的不知名小虫的欢叫声。

  再到一个三叉路口处,有两棵含笑树。往右边拐,再往深处走就是闻名全市的桃花林了。每年,镇里都会举办一次“桃花节”。

  而我不是往右拐,是继续一路向前。

  离学校不到100米的地方,有个小寺庙。寺庙的外墙上,爬满了蕨类植物和芦苇,偶尔还有紫色的喇叭花。花儿在清晨时分,尤其是前一夜下过雨的清晨里,开得格外艳丽动人。可不知为什么,每年喇叭花开得最浓烈时,第二天总是不知被谁给清理掉了,这让我很不解而失落。每当我有无法与人言说的心事时,总在此处、在心里无声地倾诉。这,对我来说似乎也是一种减压方式。

  最后,我终于到达了这所无比熟悉的乡村小学,停下自行车,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  去年6月时,我在上班的路上,因为避让一个行人,不小心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,导致左手骨折,自行车的车头也歪了。父亲把自行车的车头掰正后,我依旧一路带着它,从未想过换辆新的。只是,骨折最初的几个月,下雨的日子我再也没法撑伞骑车了,但我依旧在下雨的路上带着它。如果雨不大,我就淋一淋,单手骑车。当雨变大时,我就将自行车停在了半路,等下班回家的路上再带上它一起回家。

  有一天,上班的路上下着小雨,行到一半时,雨越来越大,我将自行车停在了路的拐角处一棵树的旁边。下班时,雨停了。我走到半路,看到熟悉的自行车孤零零地在路边等我时,突然就眼眶湿润,只觉有一股暖流从心里涌过。

  那一刻,在我心里,这辆自行车,不仅仅是一辆自行车了。

  这5年来,一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同事只有程俊俊。有段时间,程俊俊经常和我一起骑车下班。一路上,我们不停地聊着天。可是后来,因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,一气之下我将她的微信拖了黑。于是,一起骑行的日子便戛然而止。再后来,她去了别的学校。从此,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。

  偶尔,我会突然不由自主地想起她。想起她曾说过的一些话:“我会保护你的”,“你是我生命里唯一主动想去靠近的人”以及“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”……

  但我与她的缘分,已仅限于此。那就让我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,只留下美好的部分吧!

  我特别喜欢在上班的路上看风景,在下班的路上天马行空地幻想。有时,我也会戴着耳机听自己喜欢的音乐。当风从耳边轻轻吹过,蝴蝶从眼前翩然飞过,鸟儿在空中清脆地鸣叫,柳叶与野花在风中摇曳生姿……这一路的风景,犹如人类灵魂的创口贴,一次次抚慰着我孤独而疲惫的身心。这一路,我想到了起点与终点、繁华与宁静、死与生……

  曾经的我,心无希望,只觉人生苦长,熬不到尽头。不知何时起,我对这个尘世又多出了几分眷恋。这条乡间小路,就像一阵风,吹进了我这颗落满浮尘的心里。

  它轻轻地告诉我:人生是一趟旅程,一路上都是美景。用心看,用心听,你会发现无数被忽略的细碎的美好。

  在我心里,这不是一条普通的乡间小路,这是一条治愈心灵的乡间小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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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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